骞尋
關燈
小
中
大
那晚過後,邵書發起了高燒,狀況宛如回到幾年前。骞伯明請來很多名醫還是沒有得到緩解,他想聯系春來華佗,但聽說最近他閉關上山修道去了。
當天,肖璃柴進一行人不知道怎麽得知邵書生病了,趕來看望。各人都知道兩人最近發生的近況,也沒有多說什麽,不久便走了。
肖璃他們剛走沒多久,門外又有人敲門。
骞伯明在二樓卧室裏陪着邵書,鄭姨聽說是邵書的朋友,直接讓人開門進來。
“您先稍等,我去只會一聲兒。”
“麻煩您了。”周行致禮貌點點頭。
原來在昨天的應酬中,周行致突然得知骞伯明結婚的事,是跟程氏集團昨天剛上任的董事長程菲菲聯姻。
他立即出來打電話給邵書,想試探他知不知道,結果打不通。他又派人專門去查了這件事。有小道消息稱婚禮當天有人鬧場,形容的人周行致一對應,大概知道那人就是邵書。
而骞伯明與骞衛國倆父子倆相鬥,都化飯後閑話了,最後聽說是骞老爺子大發慈悲,主動收了手。
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不過也不知怎得,骞伯明最近正到處找醫。
邵書發生了這樣的事,周行致猜想是生病了,找關系一問,證實了想法。
今天冒險過來,一來是擔心骞伯明這人對邵書做出什麽過激行為;二也是心裏還有想法。
既然骞伯明結了婚,對于邵書,他或許更有機會。
他匆匆打量這棟平層的裝修,垂下眼簾喝茶。
骞伯明聽說有人來看邵書,說是邵書朋友,以為是唐恒。下床下樓,一個後腦勺的背影,他便認出來這人就是周行致。
打起十二分精神,手挽住頭發往後攏,“周總怎麽找到我家?”他直徑走到對面沙發上坐下。
周行致沒心思跟他拉扯,直接關心說,“聽說小書病了,我想來看看。”
“我看不止吧。”
“骞伯明,這時候我沒心思跟你鬥,我只是想确認小書的狀況,或許我可以幫上忙。”
“那倒不用了,周總的人情我們不想還。”
“你…”周行致收了收脾氣,“我上去看小書可以吧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
骞伯明的話音剛落,邵書生病的聲音響起。
“行致哥。”
邵書推門出來,骞伯明見了,忙上前埋怨,“才好一點,怎麽亂出來。”邵書沒理他,虛弱走下來。
骞伯明扶他的手懸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與沮喪。
剛才兩人的動作,周行致心中了然。
“你怎麽來了?”邵書說。
“聽說你生病了,所以想來看看你,還好嗎?”
他們側對而坐,骞伯明土着臉坐在小花旁邊聽他們講話。
小花疲憊扯出一個笑容,“我沒事,過段時間就好了。”
三人一時陷入沉默,讓骞伯明走是不可能了。周行致有些話想對邵書說,他想了一個辦法。
“冷嗎?”
邵書看出他本意,故意輕咳幾聲。
“等着,我去拿毯子。”
等骞伯明一走,周行致迅速敏捷往前挪身,小聲說,“小書,過段時間我要回去了,你願意跟我走嗎?”
……
究竟是為骞伯明停留,還是因為自己的猶豫而猶豫,反正他在急迫的時間裏卻奢侈停了好一會。
“小書。”
他回過神來,木木說,“我出不去。”
骞伯明下來了,見兩人如此靠近,大聲呵斥說,“乾什麽!”
周行致背對他用口型說了一句,“等我。”而後面不改色說,“我認識一個老中醫,我介紹給你。”
骞伯明把毛毯細致搭在邵書身上,“用不着。”說完直接把邵書抱起來,“小花累了要休息,我就不送周總了。”
周行致點頭含笑。
小花被抱到階梯前,突然從骞伯明的肩膀越過頭對周行致說,“行致哥…再見。”
“再見,小書。”
骞伯明愣了神看他,眉眼越來越緊。邵書埋下頭不看他,不說話,臉沒紅。
晚上,骞伯明打電話讓小王最近緊盯周行致。今天下午邵書突然的反應,總是令他不安。
再見,再,見。
但願是自己太敏感。
鄭姨端來參燙,“伯明,喝點吧,您最近照顧先生都瘦了。”
邵書生病以來,什麽事都是骞伯明親歷親為,而外在的累是很好化解的,內心的愁卻是難解開。
邵書每日沉默寡言,不跟他說話、不對他發脾氣、躲過他的吻,像一塊石頭冷落他。
有時候骞伯明真害怕,害怕這段關系他沒辦法疏通。孩子的事,他不敢跟邵書提,想到他不願意不喜歡,更是雪上加霜。
這事便一直拖着。
他不是一個扭捏猶豫的人,只是有了在乎的人,所以想處處做到完善、完美。
深夜,他打開門走進去。邵書閉着眼睛,也不知道真睡着了還是假裝不看他。
爬上床,攀身過去摟住小花,把臉埋進頸窩裏,剛洗完澡,身體還裹挾着沐浴露香味,還有淡淡的中藥味。
“小花。”
沒有人像以前回他。
“小花。”
他又叫了一次,可還是沒有人回他。
張開嘴巴,卻不忍往下咬,溫柔點吻,從鎖骨到脖子,再到下巴,一步一步往上移,鼻尖、眉眼、額頭,最後回到嘴唇上。
他吻過無數次小花熟睡時候的唇,今日的卻不同以往。
“別不理我小花,別生我的氣小花,別拒絕我的愛小花。”他緊緊勒住單薄的小花,“你這麽瘦讓我好難過,怎麽喂不胖你呢。”
“你不是想去南方旅行嗎?等你病好了,我們就去好嗎。對了,去海市見見姐姐他們,順道回趟浦舟鎮。”他自顧自笑了一聲,把下巴卡在邵書肩膀上,暢想未來說,“不知道你的小房子還在不在。”
“現代發展這麽快,有可能以前的房子啊,樹啊都變了樣也不一定。到時候我們再去喝解暑湯,好多年沒喝到正宗的了,你也想念了是不是。”他擡手滑過邵書的鼻梁,“好了,很晚了,該睡了。”
幽深的黑代替淡黃的燈光,靜谧的空間藏着兩顆隐隐作痛的心。
邵書側過身,骞伯明追過去包裹着他。
愛的睡意在醞釀,窗外的月光不足以照亮他們的路,雪沒有固定的居所,風一吹,方向便變了。
小花枕得那條手臂上,骞伯明感到一陣溫熱的潮濕,他收緊身子,收攏雙手,“別怕,明天我帶你上山。”
春來華佗沒說不接病人,只說上山修練。
骞伯明懷着咬文嚼字的倔強開車帶邵書到山下,擡眼望去,山頂直插雲霄。
依照正常人的運動量,單個人上山都得仔細掂量掂量,更何況小花現在還帶着病。骞伯明用他的大拇指想一想也知道,讓小花怕上山除非有阿拉丁神燈的毛毯一路運送。
“回去吧。”邵書自知之明。
“上來。”
春來華佗要等到這場雪化了、河邊的小黃花開了才會下來,年年如此,年年沒有意外。
骞伯明不想讓邵書的病拖到那時候,既然來了,就沒有不去的道理。
“回去了。”邵書再次申明。
“快點上來。”
“上不去。”
“背着你,就能上去。快點過來。”骞伯明親自走到人跟前,在他身前彎腰。
邵書盯着他的背,有感而發說,“你總是這樣。”
伸下的骞伯明愣了一拍,轉過身看了他幾秒後,伸手整理他肩上的圍巾,落下一個吻,“乖,聽話。”
邵書躺到他背上,摟住他脖子。
骞伯明颠了颠他背後的人,輕送笑着說,“等病好了,要多吃點。”但很快,他就笑不出來了。
結了冰塊的臺階又滑又濕,他每走一次都必須拿鞋底下的冰爪用力鑿下,穩穩當當後才上前一步。
“放我下來。”邵書口氣淡淡地說。
“別動。”他喘着氣,拍了拍邵書後丘,“還有力氣。”
從早上到中午,擡頭一看,還有一小半路。骞伯明太累了,站着喘了幾口氣。
“為了什麽呢,伯明,沒有我,你的人生會輕松很多,或許我們不該相遇,我也不該跟你來北京,更不應該…”
“夠了。”骞伯明嚴厲禁止邵書再往下說,“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些話。”
邵書要下來走一段,可是骞伯明還是不給。邵書暗暗較勁,骞伯明沒理他。
在今天這場雪來臨之時,他們趕上了觀臺。
骞伯明把人放下來,未停歇,牽着他進到裏面拜訪。
如骞伯明說得那樣,春來華佗确實沒有拒絕給人看病,見兩人來不驚不喜,把人請到坐臺上,卻也不診脈,挽着胡子細細打量兩人。
“有什麽問題嗎?”骞伯明問。
“哈哈哈,沒有。”說完伸出手用大拇指用力揉搓邵書的眉間,“何必愁慮,不如遠觀,識人識心,不怕好茶涼。”
随後他讓邵書自行避開,有話對骞伯明說。
骞伯明剎時臉色發白,握着邵書的手安慰說沒事。
三人中只有骞伯明最緊張。邵書推開他的手,往後屋方向走。
一會後,春來華佗神色嚴肅,一點他的額頭,“求平安,長命到老。”
“師傅,他的病情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
邵書站在屋檐下,一陣風吹來,格外冷,不得已他跨門檻進屋,站在一角,卻意外聽到裏面的話。
“十月彼岸花開迎秋生,若有花葉不相見,定當名取尋字。乾坤有序,萬物輪回,記而緣在,棄而緣輪世。”
骞伯明心急,沒心思碾磨師傅的話,他只想要确切的答案,“師傅您別打謎語,有沒有事?病要不要緊,您這能治愈嗎?”
“放心吧,回去好好喝藥,過不到一個月就痊愈了。”
骞伯明這時還不相信,難得在外人面前露出猶豫之色。
師傅突然闊朗笑說,“我何曾騙有緣人。”
稀裏糊塗,帶着給的處方藥下了山。骞伯明直奔到中藥店,抓了草藥趕緊回去。
而邵書,心裏循環惦念春來華佗的話。
秋生,取名尋,骞伯明跟程菲菲的孩子嗎?尋…骞尋,他們要有孩子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